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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每经记者戴西南广西摄影报道
在中国地图上,位于南方边疆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,地理位置非常特殊。 然后是边境沿线、沿江、沿海,是中国陆地边境线起点、海岸线终点的十字路口城市,又因为与越南北部最大、最开放的芒街口岸经济特区仅相距北栾川之一,所以也是中国与东盟唯一的海陆相连的口岸城市。

由于其地理特殊性,东兴在过去十年中迅速发展成为中国走私最猖獗的边远城市。
从2007年开始,最为严厉、延续至今的“打私”行动在东兴展开。 最近,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成为走私连锁的“散货人”,在东兴和南宁展开了实地考察。
走私贩:
来来来去去
在许多希望通过“走私”一夜暴富的外国人看来,边城东兴是一座充满传说的“淘金之城”。 在严峻的“私打”态势下,在曾经形成规模的东兴走私生态圈中,许多外国人离开了。 一位东兴本地人告诉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:“现在大约有一半人去了,有的转行做正当生意,有的辗转到云南等地继续走私。”

但是,世人皆知的东兴“生意”依然像黑洞一样吸引着想在这里挖金子的人们。 他们来东兴,经常失望而归。 志(假名)是这些人中普通的一个。
3月25日晚8点多,记者在北仑河遇到了刚到东兴不久的阿志。 已经29岁的阿志憧憬着东兴的“钱景”,在遇到记者一样的来自河北的“散货人”时,更加坚信眼前河水中流淌着手中的财富梦想。
在北仑河沿岸的河堤道上,边防武装警察和公安警察每5到10分钟巡逻一辆,涨潮的河水很安静。 警车巡逻的间隙,离记者和阿志对话的位置不远。 距离河约5米高,堤坝围栏的一角突然被街边排列的卖椰子的老板迅速打开,手里收了5元,手里把人从河堤上放了出来。 随后,黑暗的河面响起了船声。

原来,这是通往北昆仑河的“暗门”,是改造原有的堤坝围栏伪装而成的。 短短30分钟内,三次人越过“门”出来,不到20米的对岸就是越南。
志先生对记者说:“黎明时我带你去。 这就是‘出货’的地方”。 3月26日凌晨2点30分,记者如约和阿志赶到河边。 那时,在昏暗的路灯下,每个街角都出现了骑着摩托车,戴着对讲机的人。 他们密切注意着警车的移动,有时三五人聚在一起,有时四散而去。

在安静的堤坝路上,有时会听到对讲机的噪音。 虽然应该安静不动,但偶尔会发出很大的马达声,几盏手电筒从越南那边照射出来,之后,河水再次安静下来。 杂志告诉记者,拿对讲机的人都是“看水的孩子”。
凌晨3点30分,在两辆警车的间隙,街道和河面突然活跃起来。 江面上暴风雨的马达声从远处传来。 河堤道上出现了从暗处驶来的农用三轮车,高5米的梯子直接从河边架到岸边。 搬运人跳下船,扛在肩上,或者把行李放在头上,踩着梯子,径直上了车,沉默了,迅速地,扑腾了一下手脚。

当志先生和记者在街上的暗处观察情况时,两个拿着对讲机的人走近测量,然后马上离开了。 骑摩托车的人停在路边,当记者走近询问时,他一直不吭声,发动摩托车离开了。
好处链:
四方构成了走私生态圈
从东兴的中越边境通往南宁,存在着被走私者熟知的“走私者小径”。 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在东兴到南宁的暗访中,对于完美的东兴走私生态圈,“全球贸易商”、“进口商”、担保人、散货人不可缺少,各自盘踞在蚕食利润的节点上,相互警惕,但

“全球贸易商”根据“进口商”的诉求,在各国领取商品,运往越南港口; 保货人负责将货物从越南国内运往东兴,再运往防城港、南宁等“进口商”指定地点。 散货人大多隐藏在背后,分布在国内各地,从“进口商”大量进货,然后流通到各地。

在这四方中,有“技术含量”的是担保人和散货人。 担保人必须仔细掌握各个秘密的运输渠道,散货人需要掌握当地的流通新闻,成功销售私人货物。 其中,“有实力”、“进口商”也将掌握全球的采矿贸易,四方为三方。
在这样的“产业链”中,担保人和“进口商”之间形成了类似“货物保险”的暂时关系。 货物安全送达后,“进口商”承诺在运费中加算“保护费”。 货物在途中未检验的,保证人按约定的费用赔偿。
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两年多艰苦的个人行为下,东兴地区的“担保品”价格水涨船高。 以一箱28吨左右的冷冻牛肉为例,“保证品”的价格已经从年前的7万元左右上升到了现在的11万元。
在“保币人”领域,大致分为来往于北仑河的船长、搬运装卸工人、三轮车和旅行车夫、“看水仔”、上司等“工种”。
一位东兴当地官员表示,目前,他做东兴和南宁之间一天往返的面包车送货司机,所得报酬约为700~800元。 搬运工人多为越南人,报酬每天几十元。
但是,在四方之间,“支持”的往往是深深隐藏在国内的散货人,也就是记者扮演的角色。 如果熟知各地流通渠道的散装零售商不介入商品销售,作为“进口商”的一员,很难实现既能囤货,又能自己大量销售商品的实力和规模。 “进口商”就像是作为商品流通一环的批发商,实际上受益最大的是散货人。

从东兴到南宁,一位知情人士带领记者认识了“有实力”的冷冻品生意老板。 他在正当的贸易企业旗帜下,隐瞒了“进口”澳大利亚、巴西等地冷冻牛肉的走私生意。 这些冷冻牛肉的走私过程,到达越南港口,非法越境进入东兴,蜿蜒曲折地送往南宁。

一位东兴当地人士表示,“目前正在尽一己之力,但越南海防港已经堆积了很多集装箱,等待走私入境东兴。 只能说在这种情况下走私生意很难做”。 因此,“进口商”的生态系统有实物,能够根据散财者的诉求按期订货、出货,是实力的印记。

我暗访了多家同时经营同一走私业的业主,他们说因为现在在冷酷地战斗,所以很难说下一批商品什么时候到达。 我现在只能说大致的成本,那时我来看看商品的质量价格。 表示,只有一人不仅有两三箱冷冻品的实物,而且可以根据记者的诉求在海外订购,送到记者指定区域,或者长沙作为中转地交接。

多年前,为了在东兴成为“代代相传”的散装卖家,必须跟随“进口商”到越南港口挑选和浏览商品,但如今微信等通信方法的兴起也在走私领域发生了变化。 双方添加微信,通过视频和照片观看商品,谈论价格,迅速、隐蔽、比较安全。 合格的“进口商”往往需要掌握五六部手机。

记者发现,在多年的冻结品走私生意中,河南、湖南、广东等地早已成为散货人的销售地。 正是散货人旺盛的诉求和贪婪,促使了中国边境地区的走私热情。
严打后:
东兴的出口和焦虑
志在东兴逗留的几天里,从兴奋到犹豫,再到试探,最终经历了失望的过程。 从东兴北仑河边,到越南芒戈街市,再到人和行李往来的边民互市市场,记者跟随阿志的脚步,认识了许多来到东兴寻找“商机”的外国人。
但是,他们之所以失望而归,无一例外,是因为在残酷的私人化之下,还剩下向地下移动的走私活动,但无论是担保人还是“进口商”,都不再像以前那样乞求人手了。
其实,现在的东兴不仅走私生意难做,在“我”兴起的东兴,还面临着“邪门关闭”、“正门不强”的不自然。
走私,东兴的“邪门”口岸经济,是东兴的“正门”。 但是,正如记者所见,当地许多酒店和酒店停业,人流稀少。 据说是因为据当地人说“去这附近的人相当少了,所以酒店和酒店的生意不好做”。
东兴与越南之间的北昆河边境线长达28公里,其中18公里适合通航和“上下货”,年前每天在北昆河面行驶的中越船达2000多艘,其中多数以走私货及其相关货物的装运为主。
据悉,走私鼎盛时期,18公里的北仑河发生千帆竞拍,搬运者不分昼夜地装卸行李。 在越南的格林伍德码头,从废旧轮胎等洋垃圾、烟酒等高附加值产品直接用大车运到冷冻牛的冷冻鸡爪、大米等农产品,甚至轿车。
3月27日下午,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从东兴市内出发,途中经过颠簸的道路到达鸬鹚工厂码头,无法前进,自开展严密走私以来,海关禁毒执法人员就驻扎在这里。 记者看到,5米高的实心钢围栏矗立在堤坝上,静静的河上只有几艘渔船,对岸有着曾经闻名的越南绿林码头。 据当地人说,迄今为止这里满是躁动的走私船,人声鼎沸。

数据显示,短短一年内,东兴市不仅破获了1000多辆轿车走私、烟酒走私案件15亿元的大案件,而且以每天平均4~5起案件、每天平均2人逮捕、每天平均155万元的查获案件频率,在一年内破获了各类走私违规案件177起。
严打,更多的走私者选择了离开。 大批人的离开,以及逐渐崩溃的走私生态圈,给东兴房地产、餐饮等领域带来了不自然。
一位东兴市政府官员表示,除近年来兴起的边关旅游业外,东兴一二三产业基础十分薄弱,走私者的大量涌入,客观上带动了东兴房地产、餐饮、住宿等业态的快速发展。 他们的突然离开,对产业基础和产业体系尚未完全建成的东兴产生了一定的影响。 东兴的“邪门”必须关闭,但当务之急是建立“正门”。

东兴热切希望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带动地方经济的振兴。 据这些政府官员介绍,目前东兴正在加快(中国)东兴(越南)芒街跨境合作区建设、高级公路建设的申请。 此外,将南宁至防城港的高铁延伸至东兴,要求中国(东盟自由贸易区升级版建设中支持东兴-越南芒街-下龙市-河内的高速公路和铁路建设,东兴发挥强大口岸的作用。 (为了保护记者的人身安全,本版的原稿签名) ) )。

“”
禁止走私不断绝暴利是最大的诱因
◎经记者戴西南从广西出发
沿江沿海,在中国版图上,东兴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几乎是独一无二的。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理特征,一条狭窄的北昆河不仅容易走私,还会带来偷渡冲动。
一位当地官员告诉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,东兴走私情况曾经猖獗,至今形势严峻的原因是位置特殊,有边也防不胜防,设施落后。
昆仑川沿线一直是全国反走私的要地,但东兴辖区沿海和沿江,直接面临走私源。 进入东兴的边境一线地势平坦,连接内陆的道路、乡村道路纵横交错,四通八达,水网遍布,船舶多,沿线点多,线长面广,作为走私品的“入口”多达数百处

走私的兴起
我国改革开放之初,东兴对越南的自卫反击战后,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,错过了开发开放的最佳时机。
这些官员对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说,经济不发达,群众就业难,容易被走私者利用。 1992年中越恢复正常关系后,国家给予东兴一系列优惠政策,但由于起步晚、基础设施弱、经济总量小、产业快速发展水平低、民生福利落后等问题,群众就业、财富渠道单一、走私违法

受惠于走私者的诱惑、拉拢,成为少数边境地区民众直接参与走私行为、掩护走私的重要因素,形成了北昆河沿走私社会的基础,大大提高了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的难度。
记者在东兴了解到,边境城市的边民凭“边民证”一天可以与越南进行8000元以内的“互市贸易”,因此走私集团组织边民,收集边民证,以“边贸”的形式入境越南国内的货物。
受商品国内外价格差异的刺激,走私冲动更难杜绝。 来自大陆的散财者纷纷来到边远城镇寻找商品的货源,再次褒奖总是有勇夫。 对此,这些政府官员总结为三句话:“内需活跃,走私暴利,铤而走险。”
暴利的诱惑
受国内市场诉求的影响,许多进出口商品国内外差价很大,走私可以获得高额利润。
据记者采访,1吨冷冻牛肉根据种类不同,在南宁的货物交接价格会有2.8万~3.3万元的波动,加上运往河南、湖南等地的运费等,每吨不超过3.6万元。 这是因为每斤走私牛肉批发价14~18元,同时还有“大量从优”的议价空间。
在南宁当地的超市,每斤牛的价格约为30元,在北京等城市更贵。 这也意味着走私冻结品的散财人,最高可以获得两倍以上的暴利,按照散财人的订单量一次计算一箱28吨左右,一次散财可以获利数十万元。
这些官员认为,走私者受很大好处的驱使而铤而走险,但目前国内流通行业的市场监管体系尚未完全形成,各方面、深层次、多角度跟踪监管进口货物的手段尚未建立,走私进口的废品、冻结品
而且,国内一些市场希望收购低于市场正常价格的走私品,在走私提供的巨大走私品收购、销售的国内市场空之间,形成了走私的“源”和“尾”。
另外,从执法打击体系的构成来看,打私力还需要进一步加强空之间。 在东兴,在适合北昆河沿通航的18公里重地,海关、边防、地方公安三者分职,实施全天候防控,比较有效地遏制了北昆河沿走私猖獗的势头。
但从广西中越边境管理的现实情况来看,广西有1020公里陆地边境线,沿线地势平坦,管理力度不足,基础设施薄弱,技术防护跟不上,这些问题始终困扰着广西走私业的管理。
正如广西民间事务所相关人士认为的那样,加强边境防御力量,加强边境防护设施是目前广西打击走私的最大困扰,也是影响边境安全稳定的重要因素,加大边境防护设施建设,加强防护力度是当前亟待研究处理的重要课题
单通道型经济破产
边城东兴是广西边境城市的浓缩样本,东兴问题和其他边城都或多或少存在。
在东兴,主要问题是产业基础薄弱。 《每日经济信息》记者了解到,由于缺乏坚实的产业基础,东兴口岸进行的进出口贸易和边境小额贸易只起到口岸的“通道式”作用。 另一方面,这种经济模式对当地产业和就业的吸纳能力有限,又难以切实落实地方政府对边境贸易的补贴,难以对当地经济产生辐射带动作用。

物流产业价格过高,也制约了当地形成产业集群。 在广西,各海港的进出口货物以散货为主,铁路是首要的运输方法。 一位从事正规贸易的业主对记者说:“从路程上看,西南地区从广西地区出海比广东地区近,但广西沿海铁路是地方铁路,运费比国家铁路高,从昆明装运货物时,从广东湛江出口要从防城港(东兴所在市)出口哦。

有口岸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形成口岸经济。 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私事的记者得知,广西虽然是口岸地区,但不是口岸强区,整体通关率不高,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口岸整体竞争力。 对东兴来说,边民互市贸易越来越体现了边民的“单独斗争”,提高了边民的收入,但从宏观上看,并未给地方产业带来多少利益。

回到东兴这样的边远城市,记者在广西商务厅了解到,目前广西已经有了相应的振兴计划。 接受加工贸易产业转移,实行“本地加工”,鼓励加工贸易公司扩张加工产业链和提高产品附加值,使本地形成产业链形成产业基础,促进边疆人民就业。 并在东兴探索如何改变东兴等口岸城市单一通道式的“靠边经济”现状,集聚产业,形成多元快速发展的“加工型产业”,提高口岸经济的整体实力。

实际上,广西正在紧密制定计划,准备参加“一带一路”的计划建设。 根据东盟各国毗邻陆海的独特特点,构筑面向东盟地区的国际通道,全面快速发展港口城市实业,提升边民就业,建立产业集群,延伸产业链,无限大打开“正门”,开创“邪门” (为了保护记者的人身安全,本版的原稿签名) ) 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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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的注意
走私组织变得保守,越南黑人收入低
◎经记者戴西南从广西出发
东兴虽然是边城,但对外地人有很大的包容性。 大多数边民和在这里做生意的人,都保持着朴素的生意。 大体上,人不犯我,我不是犯人,一切以生意为首。
如果是从事走私业的人,会对围观的学生抱有很大的警惕心,但由于东兴旅游业发达,好奇的游客经常会“勾搭”他们,所以他们对外国人的探探毫无例外地保持沉默。
目前,在高压民间攻击下,广西边境特别是东兴内的走私体系已经全面收缩,并逐渐崩溃。 他们从两年多前的“激进”转移到了现在的“保守”。 在内部采取了高度的“组织性”和“纪律性”的控制,对外基本上维持了只有常客的生意的大致情况。 外国人如果没有内部的人推荐,短时间内就无法接触到走私系统的内部。

在秘密访问中,唯一感到慌张的是,在遇到南宁“有实力”的走私贩之前,被暮色笼罩,冷冻仓库凛然矗立,但自己的行踪无人知晓。 我下定决心往前看,发现大家不过是在认真地“做生意”。
东兴面南依水而建,20世纪90年代末恢复通关后,落后无产业基础的地方经济曾因走私而兴起。 在完整的走私产业链上,产生了许多工种。 “看水仔”,装卸工人,船夫,卡车司机。 其中,从事最艰苦最累的“装卸工作”的多为越南人。 许多越南人倾向于直接渡船过河,进入东兴境内或其他地方打工,这些也被称为“黑工人”。

这些黑工经常在蛇头的介绍下组织起来,进入中国境内从事劳动力密集的低端产业,在产业链的最末端谋生。 往年,很多越南工人非法进入中国,从蛇头被介绍到广东等地,从事制造业。 即使只有2000元每月工资,这些工人也愿意接受。 因为在越南,劳动者的收入是东兴方面的三分之一。

据悉,蛇头在成功组织越南劳动者非法入境打工后,可获得一定的“中介”费用,在劳动者人均每月收入中进行“抽水”,最高者每人每月须提交500元。
来源:经济之窗
标题:“东兴中越边境走私调查:好处链分工明晰 “暴富梦”渐行渐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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